你跪下 我要审你
你瞧 宝丫头疯了
审问我什么
好个千金小姐
好个不出闺门的女孩儿
你满嘴里说的是什么
你只说便罢
我何曾说了什么
你不过是要捏我的错罢了
你倒说出来我听听
那天行酒令你说的是什么
左边是个“天”
“良辰美景奈何天”
好姐姐 原是我不知道随口说的
你教给我 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我也不知道
听着怪生的
所以请教你
好姐姐 你别给别人说
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你当我是谁
我也是个淘气的
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人缠的
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
祖父手里也爱藏书
先时人口多
姊妹兄弟都在一处
都怕看那些正经书
弟兄们有爱诗的 爱词的
诸如这些《西厢》啊 《琵琶》啊
以及《元人百种》 无所不有
他们偷背着我们看
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
后来呀 大人知道了
打的打 骂的骂 也就丢开了
所以咱们女孩儿家不认得字的倒好
男人们读书不明理 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
何况你我
就连作诗写字等事
原不是你我分内之事
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内之事
男人们读书明理 辅国治民
这便好了
只是
如今并不曾听见有这样的人
读了书倒更坏了
这是书误了他
可惜他也把书给糟蹋了
至于你我
也该做些针织纺线的事才是
偏又认得了字
既认得了字
不如拣些正经书看也就罢了
最怕见那些杂书
移了性情 就不可救药了
我们奶奶请二位姑娘去商议要紧的事呢
二姑娘 三姑娘 四姑娘 史姑娘 宝二爷
都在那里等着呢
又是什么事儿啊
咱们到那就知道了
走吧
哟 社还没起 就有脱滑的了
惜春四丫头要告一年的假
惜春 来 嗯
你看还不好意思呢
都是老太太一句话
又叫她画什么园子图
惹得她乐得告假
也别怪老太太
都是刘姥姥一句话
可不是 都是她一句话
她是哪一门子的姥姥
依我看呐
直叫她“母蝗虫”罢了
世上的话 到了凤丫头嘴里也就尽了
幸而凤丫头不识字 不大通
不过是市俗的粗话
我们颦丫头一张嘴
她把市俗的粗话 撮其要 删其繁
再加润色比方出来
一句是一句
这“母蝗虫”三字
把昨儿的情景全现出来了
亏她想的倒也快
我请你们大家商议
给她多少日子假
论理一年也不多
嗯
这园子盖只盖了一年
如今要画自然得两年工夫
两年
又要研墨 又要蘸笔 又要铺纸
又要着颜色
又要照着这样子慢慢的画
那还不得两年
又要照这样子慢慢的画
这句最妙
颦儿这几句话虽然是淡的
回想起来最有滋味
就你坏
快跑呀
这会子拿我也取笑
哎 我问你
你是单画这园子呢
还是连我们全画上
原来只画这园子
老太太说 单画园子就不成了房样子了
叫连人都画上
就象“行乐”似的才好
我又不会工细楼台
又不会画人物
又不好驳回
正为这为难呢
人物容易画
要画草虫可不容易
这幅画上哪需要草虫
别的草虫不画罢了
昨儿“母蝗虫”不画上 岂不缺了典
这个林姐姐
你快画吧
亏她想得出来 我连题跋都有了
起个名字就叫作
《携蝗大嚼图》
这是叫你领着我们学针线教道理的
你倒反招我们来大玩大笑
你们听她这刁话
她领着头儿闹
引着大家笑了
倒赖我的不是
真真恨的我只保佑明儿你得一个利害婆婆
再得几个千刁万恶的大姑子小姑子
试试你那会子还这么刁不刁了
姑娘来了 哎
怎么 这里也有苍蝇蚊子
用这个赶什么
姑娘不知道
这屋子虽然没有苍蝇蚊子
却有种小虫子
从那纱眼里钻进来
人也看不见
睡着了被它咬一口就像蚂蚁夹的一样
哦 怪不得
这种虫子在花心里长的 来 坐吧
闻香就扑
哟 好鲜亮的针线活儿
这是谁的 也值得下那么大的功夫
喏
这么大了 还带这个
如今天气热
睡觉不留神
哄他带上
便是夜里蹬了被也不要紧的
真亏你有这耐心
今儿做的功夫大了
脖子低的怪酸的
好姑娘 你略坐一坐
我出去走走就来
去吧
我告诉你
咱们看看宝哥哥呀 正干什么呢
哎 你呀
去
哎 我去找袭人了
走吧
我们走吧
袭人说要到池子里洗衣裳
想必是去了
咱们去找她 啊
快点啊
来呀
和尚道士的话有什么信不得的
什么金玉良缘
我说是木石姻缘
还没起呢
没有
哎 我刚才碰见林姑娘和史大姑娘
他们没进来
没进来
她们同你说什么了吗
左不过是她们的玩笑话
有什么正经的
她们说的可不是玩笑话
你们
和二奶奶 姨妈说的
袭人姐姐 二奶奶让你去一趟呢
怎么样 就为这事吧
快去吧
给
哎 谁找你啊
二奶奶
什么事
哼
我跟你说
我刚刚去太太那
太太说
以后我就是太太的人了
好
这回看你还回不回去了
上回你说你哥哥要赎你回去
说那么多没有着落的话
这次啊 看谁还敢叫你走
从今以后
我看你就留在这儿了吧
你先别这么说
从今以后
我就是太太的人了
今后连你也不用回
只回了太太就走
是啊
可是你要走了
就算我不好 你也没意思啊
有什么没意思的
难道你当了贼 作了强盗
我也跟着你不成
再说 还有一个死呢
人活百岁 横竖也要死
只是听不见 看不见也就罢了
是啊
人谁不死
只要死得好
那些个须眉浊物只知道什么
“文死谏 武死战”
为图虚名 猛拼一死
都算不得是正死
古来忠臣良将
出于不得已他们才死的呢
哎 这就不对了
那些个武将只不过仗着血气之勇
疏谋少略 自己无能送了性命
这难道也是不得已
那些个文官念了两句书横在肚子里
只顾邀忠烈之名 浊气一涌 胡谈乱动
即使是死了 这难道也是不得已吗
可见这些死了的人只是沽名钓誉
并不知道什么是大义
比如我真要有造化
趁你们在时
我就死了
让你们的眼泪流成大河
流成大河
把我的尸首漂起来
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之处
随风化了
再也不要托生为人
我就死得其时了
又是眼泪又是河的
二爷又在发什么高论
林妹妹快请坐
姑娘 你看他这人
可和他说不得话了
一来了兴致就一大车傻话疯话的
依我看 他即不疯也不傻
都是让嫂子你给惯坏了
姑娘又拿我们取笑了
哟 这屋里出了个“嫂子”
谁是“嫂子” 让我也瞧瞧呀
烂了嘴的蹄子
怕谁把你当哑巴卖了不成
你
给凤丫头过生日我出二十两
我随老太太也是二十两
我们不敢和老太太比肩
每人十六两吧
哎
老太太 请用茶
到那天看热闹了 就是
老太太
一共凑了一百五十六两半了
哎哟 真不少了 给我看看
这明天一天的戏酒用不了
既不请客 两三日也用不完
好 这个事就交给珍哥媳妇吧
明天呐 让凤丫头别操一点心
让她好好的受用一天
宝兄弟
宝姐姐 坐
宝兄弟
我再多说一句话
你也该在这些正经书上多下些功夫啊
我有事出去了
二爷
你们有个龄官在哪儿啊
在里边呢
你是龄官 嗯
你唱一段《牡丹亭》的“袅晴丝”吧
嗓子哑了
前儿娘娘传我们进宫 我还没唱呢
二爷 怎么了
我让她唱段《牡丹亭》
她推说她病了
二爷等等 等蔷二爷回来了让她唱
她准唱
蔷哥儿上哪去了
一定是龄官要什么 他弄去了
是么
二叔
这什么鸟啊
教嘴儿 会衔旗串戏台的
多少钱买的
一两八钱银子
二叔 来 上里边坐坐
快起来 你瞧瞧这玩意儿
给你买个雀儿玩
省得你整天闷着 不得开心
我先玩给你瞧瞧
你瞧 多好玩儿
你瞧
去
哟
来
给你 嗯
来
好不好
你们家把好好的人弄来
关在这牢坑里学这劳什子还不算
你这会儿又弄个雀儿来
偏也干这个
你分明是打趣我们
还问我好不好
唉 我今儿是怎么了
竟让香脂油蒙了心
原想把它买来是给你解闷儿的
就没想到这上头
罢了 罢了 把它放了生吧
也免免你的灾难
去吧
那雀儿虽不如人
也有个老雀儿在窝里
你拿它来弄这个劳什子也忍心
我今儿
又咳嗽出两口血
偏生没人管没人理的
昨儿晚上我问了大夫
他说不相干
先吃两剂药再瞧瞧
谁知今儿又吐了
我就去请他去
这毒日头底下
你就是赌气请了来 我也不瞧
我今日才算明白
人生情缘 各有分定
不知将来洒泪葬我的人是谁
哎
原来我错了
你在哪儿着了魔呀
昨天我说
将来要你们的眼泪来葬我
这就错了
我是不能得所有人的眼泪了
从今以后只得各人应得的眼泪罢
你胡说些什么呀
可真有点疯了
明儿琏二嫂子过生日
你不出去吧
哎
宝玉
你宝姐姐可巴巴的等着要看戏呢
看在人家替你赶蚊子的份上
也该陪陪呀
赶蚊子
林姑娘和你说笑话呢
明天
驾
这是去哪儿啊
这是出北门的大路
出了城门 冷清清可没什么好玩的
我正要找个冷清的地方才好
驾
哎哟 喝
你好好的替我做东道主
难为她一年到头的辛苦
老祖宗 她坐不惯首席
坐在上头横不是竖不是的
酒也不肯吃
她不吃啊 我来让她
哎呀 老祖宗别信她的话
我都吃了好几盅了
你们大伙儿都来
把凤丫头按在椅子上
你们大伙儿轮流敬她
你要是再不吃啊 那我可就真去了
这我可受不了了 老祖宗
来 过来吧
你啊
一年到头难为你孝敬老太太 太太和我
我今儿没什么疼你的
你就乖乖儿的在我手上喝一口吧
你要诚心孝敬我 你跪下我就喝
怎么样 啊 二奶奶可真厉害啊
说的你不知是谁了
告诉你吧
好不容易赶上今儿这一遭
过了今儿
谁道后儿 还能像不像今儿这样
你就趁着今儿尽量的灌上两盅吧
不行 还得喝下一盅
宝玉呢
真的
怎么宝玉不见了
是啊
哎 宝玉去哪儿了
就是
太太
老太太
听丫头们说 他的一个朋友死了
出去吊丧去了
回老太太
回老太太 太太
他昨儿晚上就说
今儿一早要到北静王府去
劝他不要去
他说什么也不依
是穿素服去的
想必是北静王府有要紧的姬妾没了
吁
茗烟 嗯
这儿哪有卖香的
什么香
比如檀香 芸香 降香
要香做什么
二爷的小荷包里不是有散香吗
这有香炉吗
荒郊野外的哪里有这个
早说 我从家带来多方便
好糊涂的东西
若可以从家里带来
就用不着这样拼命的跑了
再走二里地就是水仙庵
庵里的姑子常到咱们家里去
咱们去借她的香炉使
水仙庵在这儿 嗯
太好了 走
驾
我常见二爷厌这水仙庵的
怎么今天这么喜欢
这都是当日有钱的人听见有个神
就盖起庙来供着
也不知那神是何人
比如这水仙庵里面因供的是洛神
故名水仙庵
殊不知世上并没有个洛神
今儿了却了我的心事
故借它一用
我茗烟跟二爷这几年
二爷的心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今儿受祭的阴魂是谁
二爷也没告诉我 我也不敢问
二爷的心事不能出口
让我代祝
若芳魂有感 香魂有情
虽然阴阳间隔
既是知己之间
望常来看望二爷
你在阴间保佑二爷
来生也要变个女孩儿
和你们一处相伴
再不可托生这须……
须眉浊物了
别胡说八道了
看人家听了笑话
我知道今天咱们里面大排宴席 热闹非常
二爷为此才躲出来的
横竖在这里清净一天
也就尽到礼了
快回去吧
老太太 太太不放心
今天礼也尽了 不过如此
宝玉还没回来啊
就快回来了
快派人去给我接回来 是
快去 哎
麝月 看见宝二爷了吗
没有啊
把跟宝玉的小幺给我叫来
说上哪去就上哪去
事先也不回报一声
吓坏了怎么办 要是饿坏了怎么好
哎
哟 凤凰来了
快进去吧
再不来啊 都反了
哎
我知道你是哭你金钏姐姐
刚才我到水仙庵祭奠你金钏姐姐去了
这还了得
明儿再这样我告诉老爷打你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私自出去了
看把老祖宗气的
快过去
北静王的一个妾昨儿死了
我给他道恼去了
看他哭的那样子
我又不好撇下他就回来
所以多等了一会儿
以后再私自出门一定叫你老子打你
来
老祖宗
我的心肝宝贝儿 你看他呀
以后可不许再气我了啊
快去给你二姐姐敬酒去
快去啊
行了 宝兄弟
老祖宗 喝
这是你斟的我才喝
二奶奶 来
哎呀 我可不行了
祝您呐 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
哎哟 这一杯啊 非喝不可
好 我喝
好 好酒量 好
二奶奶
哎哟 好姐姐 饶了我吧
我可不行喽
真个的 我们是没脸的了
哎呀 好姐姐 不是这个意思
你今儿倒拿起主子的款儿了
既不赏脸 我们就走
哎 好姐姐 好姐姐
来 我喝 我喝
哎呀 这么多呀
喝呀 喝 快喝呀
好
你们呐
坐下
二奶奶
二奶奶 怎么样
没事儿
不要紧吧
没事儿
哎 你回来
快点
二奶奶 您坐这儿
跪下
平儿 拿绳子和鞭子来
把这眼睛里没有主子的小蹄子打烂了
二奶奶 饶了我吧
我又不是鬼
你为什么见我就跑
我没看见奶奶来
记挂着房里没人 所以跑了
既没人 谁让你来
你还跟我犟嘴
二奶奶 仔细手疼
你再打着给我问她
她不说 把嘴给她撕烂了
我说
奶奶 我真没看见二奶奶
平儿 把烧红的铁烙铁拿来
给我烙她的嘴
我说
你快说吧
说
二爷在家里打发我来瞧着奶奶
若奶奶散了 先叫我送信去
哦
叫你瞧我做什么
你若告诉我
从此我疼你
你若不细说
我立刻拿刀割你的嘴
你说不说呀 二奶奶
说 二奶奶
我说 我告诉奶奶可别说是我说的
说 告诉奶奶吧
二爷才在房里 开了箱子
拿了两块银子 还有两根簪子 两匹缎子
叫我悄悄地送给鲍二的老婆
让她进来
鲍二老婆拿了东西就往咱们的屋里来了
二爷又让我来瞧着奶奶
底下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好哇
彩哥
多早晚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
她死了
再娶一个也这样
又能怎么样呢
她死了 把平儿扶正
怕是还好些
平儿也是一肚子气呢
啊
给我 不给
我就不给
你们淫妇王八一条藤儿
多嫌着我
外面儿你哄我
你们做出没脸的事
拉上我干什么 好娼妇
你也动手打人
你怎么不打她了 啊
你怕他了 啊
我不活了
一条藤儿的害我
你把我勒死吧 我不活了
你把我勒死吧
我不活了
啊
怎么了
松手 你放开
你们不用寻死
一齐杀了 我偿命
大家都干净
可不得了了
老祖宗他要杀人了
你给我回来 别管
回来
二奶奶
二奶奶 您别这样
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 别管
老祖宗救我
怎么了
琏二爷要杀我
这是怎么了
我才家去换衣裳
不防琏二爷在家和人说话
我只当是有客人来了
吓得我不敢进去
原来是和鲍二家的商量
要拿毒药毒死我
啊 竟有这种事情
把平儿扶正
我听了生气
又不敢和他吵
只打了平儿两下
他臊了 就要杀我
啊 这还了得
快去 把那个下流坯子给我拿了来
孽障
老太太还在这呢 别管我
你越发反了
你
都是老太太惯着她
你
你给我滚出去
我杀了这个夜叉星 再给她偿命
我看你的眼睛里是没有我
把你的老子快叫来
我看你去不去
夜叉星
快出去 夜叉星
我活不了了
什么要紧的事啊
小孩子家年轻
馋嘴猫儿似的
保不住的事儿
世人起小儿都打这么过来过
你看 好了好了 是啊
都是我的不是
今天让你多喝了两杯酒
你看 你就吃起醋来了
谁吃了
好了
明天呐 我让他给你赔不是去
明儿一早把琏二叫到我这儿来 是
好了 快别哭了
平儿这小蹄子平常日里看着挺好的
怎么背地里还这么坏啊
不是平儿的不是
是凤丫头拿着人家出气
小两口不好对打
都拿着平儿使性子
平儿委屈的什么似的
老太太 您还骂人家
哦 原来是这样
琥珀 哎
你去告诉平儿 说我的话
我知道她受了委屈
明天让凤丫头给她赔不是去
今儿是她主子的好日子
不许她胡闹 是
昨儿我吃了酒
惊了老太太的驾
今儿来领罪
下流东西 灌了黄汤
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
倒打起老婆来了
哼
凤丫头平日说嘴
霸王似个人啊
昨儿吓得可怜
要不是我 你伤了她的性命
这会子怎么样了呢 嗯
凤丫头和平儿还不是一对美人坯子
你还不知足
成日里偷鸡摸狗的
香的臭的 都往你屋里拉
亏你还是大家公子出身呢
呸
你活打了嘴了
你眼睛里要是有我
乖乖的 给你媳妇赔个不是去
去
哼
老太太的话 我不敢不依
只是
只是越发纵了她
胡说
我知道她是最有礼的
日后她要得罪了你
我自然也给你作主
那好吧
都是我的不是
二奶奶饶过我吧
哼
她们好了
凤丫头 不许恼了啊
再恼我就恼了
平儿 过来 哎
说呀
姑娘 昨日受委屈了
我陪个不是
还替你奶奶也赔个不是
这就算好了
今后 谁要再提这事
我先拿拐棍给他一顿
好了
我怎么像个阎王又像夜叉
我千日不好 也有一日好吧
让那个淫妇咒我
可怜我连个淫妇都不如
我还有什么脸过日子
你还不足
今儿我当着那么多人下跪赔不是
你也争足了光了
这会儿还叨叨
难道还叫我给你跪下才罢
太要足了强 也不是好事
瞧 又好了
我也真没办法
回二爷 二奶奶
二爷 二奶奶
鲍二家的吊死了
死了就死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娘家亲戚要告呢
哼 这倒正好
我正想打官司呢
我才和大伙儿劝了他们一阵
又吓唬他们一阵子
许了他们几个钱
趁势就把他们给压伏下去了
我没一个钱
有钱也不给他
让他告去
告不成
我倒要告他个“以尸讹诈”
我去看看
哼 不许给他钱
只是二百两银子
衙门里我已经找了人
没事了
二爷放心
没事了
让二奶奶也放心 啊
去吧 哎